那夜,那月作者:冉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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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小小身影。
『令哥哥,我学会写字了呦!今天冷红姊姊教我的字,我都有学起来喔!』
还记得那天,他吩咐院里尚懂得一些经书的冷红去教他习字,当天下午他去看他的时候,他笑得好开心,活像颗小太阳般,向自己炫耀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的记忆犹新,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他没有忘,这些年下来,他都没有忘,只是把它埋在心里最深处。
他真的好喜欢他的笑容。
好喜欢抱著他的感觉。
好喜欢他依赖自己。
好喜欢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他两个人。
他都好喜欢。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怎麽可以先离开呢……」
他喃喃自语著,眼神惝恍迷离,虚幻而唯美沉醉。
「宇。」
第四夜 看尽辉煌最深处(二)
「陛下果然又来轩昂院了。」
躲在暗处的雀紫一脸忧心的对著雁青说道,她眼里满是心痛的遥望著茕茕坐在石阶上的令,感觉一颗心被他那恬淡中藏著悲伤的笑容给揪得紧紧的。
「他只要有空都会来这。」
雁青的语气难得充满了无奈。他和雀紫已经辅佐令十多年了,自令登基的那一天,见到令的那一刻起,他和雀紫便在心底发誓,将永远守护他们至高无上的圣王,至死不渝。
而自从宇离开後,令的笑容便不复从前的真心。只要处理完公务,有空閒时间或是不顺心的时候,令总会来到轩昂院,坐在那石阶上坐一下午;有时夜里他们找不到人,也会发现令就睡在轩昂院里,从前宇的房间。
「陛下为什麽就不把宇找回来呢?」
雀紫不解,令宁可自己一个人陷入无止尽的思念深渊,也不愿派人把宇带回宫中,那明明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难道,就只因为宇说过,他再也不想见到令吗?
「也许他在等,等宇有朝一日回到他身边。」
「你觉得……有可能吗?」
雁青闻言,只是勾起抹高深莫测的笑:「或许会有那麽一天。」
「你在卖什麽关子嘛!你和陛下都一样,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雀紫万分不悦地瞥过头去,摆明不想再看见雁青那张碍眼的笑颜。
「……不是说好要安静的看吗?」
雁青提醒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远方,一道悦耳的声音随著风飘入他俩耳中:「要藏也不藏得隐密一点,就是喜欢我把你们给揪出来吗?」语末,一阵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随之响起。
两人叹了口气,才自草丛站起身,乖顺地走到令的面前,他俩一同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必恭必敬地向令行礼:「雁青、雀紫参见陛下。」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令笑了笑,拍拍隔壁的空位,对他俩说:「一起坐下来吧。」
雁青和雀紫两人面面相觑,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上前,分别於令的两旁坐下。见令没有再说话,踌躇了阵,雀紫才小心翼翼地说出口:「如果陛下……有什麽烦心的事,可以和我还有雁青说,我们都可以帮陛下分担的。」
另一旁的雁青虽然没有说话,脸上也写著同样的心情。
令看了眼他俩,迳自轻笑出声:「呵呵,你们两个就老爱为我操心……别摆出那副表情,我没事的。」
「既然……陛下都说没事了,那麽是否可随在下一同回去批阅尚未处理完的奏摺呢?」
只见雁青笑得好不灿烂,以及一旁的雀紫,也同样挂著大大的笑容。
「呃!饶了朕吧~~」只见令苦著张脸,看来好不痛苦。
雁青和雀紫都知道,当令的自称从「我」改回「朕」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真正正复原了,也就可以重回他当今圣上的身分。
「所以……我们一起回去吧,陛下。」
对上两人认真坚决的眼神,令又是一笑。
「嗯。」
** ** **
夜深,令让雁青和雀紫去歇息後,独自一人走到了醉尘院。他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不意外见到厅房里早有一人久候他的到来。
「真准时。」
令此时的眼神早歛去了下午的柔软思恋,冰冷阴沉地叫人不寒而栗,全身上下泛著幽森气息,嘴边更是带著抹寒冽残忍的微笑。
「很久没看陛下这麽认真的样子了呢。」
那人仅是替令倒了杯茶,望著令的神情,不由得欣赏一笑。令接下了那人的殷勤献茶,啜饮一口,又将茶杯摆回桌上,淡问:「所以呢?事情现在进展到什麽地步了?」
「陛下可真心急,且容我一一陈述给陛下听吧。」邪佞一笑,那人自怀中拿出了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看来颇为俊秀,气宇不凡、文质彬彬,眼里的柔情是叫人看了都要情不自禁坠入其中。
「前一阵子,燕曾捎信说过,魑魅有一友人近日可能会南下去拜访他,但在那之後,魑魅意外受了重伤,逼得燕大老远赶往风府,把魑魅给接回了鴌烟楼。」
「意外受了重伤……你这麽觉得?」
令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问向那人,而那人接著说道:「当然不了,所以我又派人私下去调查了这件事。似乎是魑魅与人不小心产生冲突,恰巧那人拥有一批武艺高超的帮手,魑魅为了要护住当时和他在一块的小鬼,这才挨了一刀。」
令闻言,不能自己地轻笑出声:「呵呵,原来是这麽一回事呀……燕把魑魅带回鴌烟楼,宇也跟著他们一起?」
「是,而且到目前为止,魑魅的友人一直没有和他会面。」
「是画像上这人吗?」令指著桌上的画,那人点点头。
「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只要一想到魑魅脸上的痛苦神情,令就觉得心情不自觉飞扬了起来。他一定知道鴌烟楼的凶杀案主谋是谁,也一定知晓接下来可能会面临到的难题吧?到底他会怎麽做呢?令真的好期待、好期待。
而另一旁,是观察著令脸上表情变化的那人。他永远也无法猜透陛下的心绪,应该说,这世上或许没有人能真正懂得他们的圣上。虽然如此,但他著实欣赏陛下行事果决冷断、严厉残忍,不择手段就是要得到他所追求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这样心甘情愿地为陛下做牛做马。
「时候不早了,去歇息吧。」
令收起桌上的画像,以淡漠的语气抛下了这句话後,便离开了醉尘院。
「遵命,我亲爱的令陛下。」
** ** **
翌日早晨,雀紫兴匆匆地要来替令洗脸梳头更衣。她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能争取服侍令的机会!啧啧啧,瞧她一脸贤淑端庄的模样,要不是碍於她的职位身分,她早就想嫁给令当皇后了~~可惜啊可惜!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离令这麽近,能偶尔替他梳妆打扮一下,她就心满意足了。
站在令的寝殿前,难掩紧张又期待万分的心情,雀紫缓了缓心跳,这才伸手轻敲了几下门:「陛下,雀紫来替您梳洗了。」
过了半晌,没半点动静。
雀紫颇有耐心地又小声敲了几下:「陛下~~雀紫来替您梳洗了呦!」
还是没半点动静。
怪怪的。
雀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寝殿大门,蹑手蹑脚地潜入大殿,一路直达令的床铺,只见棉被摺得整整齐齐地、乖乖地躺在床上,而此时应还在床上酣睡的令却不见人影。
「难道是去……如厕吗……?」
雀紫纳闷地喃喃自语,思索了阵,她摇摇头:「不对啊,既然是去如厕,没事把被子摺得这麽整齐干麻呀?这样说来,那陛下一定是──」
蓦然,一道愤恨不已的仰天长叹自皇帝寝殿传出:
「啊~~陛下竟然开溜了!真是太奸诈啦~~」
而她口中的陛下,此刻正在紫州市集消遥快活呢。
第四夜 看尽辉煌最深处(三)
「雀紫一定气死了吧?」
令换上了轻便朴素的衣裳,走在喧闹熙攘的街道上,彷佛忽略了市集的人声鼎沸,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不由自主脸上就绽开了发自内心、真真正正松懈下来的开朗笑靥。
有多久了呢……?
距离他上一次这样,抛开所有沉重的、恼人的负担枷锁,放任自己用心地去感受生活周遭的一切事物,只需要好好地享受,不必顾及其它利害关系、声誉形象……脱去那件庄严威武、象徵握有天下所有的龙袍,现在的他,就只是令。
就只是,令。
十八岁登基,十年的折磨炼狱,被困在那华美牢笼里,虽说如此,他还是曾经拥有过十年的童真欢乐岁月。在那段日子里,他不知道什麽是勾心斗角、不知道什麽是利欲薰心、不知道什麽是人心险恶……活在小小乐园的他,也曾经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著。
而这趟暌违十年的踅街,让令再度回到十八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毫无任何心机,只想著要吃喝玩乐──那个只能永远活在回忆里的他。
** ** **
「陛下到底跑哪儿去了嘛~~?」
雀紫泪眼汪汪地对著雁青诉苦,听了雀紫一整个上午的怨怼不甘,雁青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雀紫的头,用像是在安慰小孩子的语气道:「你乖,陛下可能只是去散散心了吧,就别太担心了。」
「什麽散散心?陛下一定是想来个微服出巡啦~~我最生气的不是陛下溜出皇宫这件事,而是陛下居然没有带我一起去啊~~呜哇啊啊~~我好伤心喔~~雁青~~」
看著眼前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雀紫,雁青这下真有点埋怨令了……没事干麻把雀紫这麻烦精留下来啊?而且事後的烂摊子一定又是他来收拾……
「唉……」雁青不由得深深一叹。
这就是身为下属的悲哀吗?一旦跟定了主子,哪怕是再棘手艰困的任务,都一定会死命达成,只为了那颗赤坦忠心。
「呜哇啊啊~~雁青你评评理嘛~~」
只是这任务好像也太棘手了……?
「雁青你说啊~~」
「是是是,陛下真的是太恶劣了点……」
此时的他也只能问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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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像是从未看过这些看似稀奇古怪实则再普通不过的玩物的令,真的俯拾即是新鲜。他右手拿著枝葫芦糖,从心所欲地走到哪玩到哪。突地,见到摊贩上卖的一块块白色糕点,令停下了脚步。
「老板,这怎麽卖?」
令记得,那是宇最喜欢吃的雪花糕。
小贩见令一身虽朴素但那衣料看来也是价值不菲,再加上他一脸纯真好骗的书生脸,便起了贪念,他一脸得意夸耀地说:「我这儿卖的雪花糕啊,可是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啊!」
「所以……?」
令岂会不知道这小贩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看尽官员一张张虚伪阿谀、不怀好意的算计脸孔,这小贩是打定主意看自己好欺负,想哄抬物价吧。不过他并不在意,要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他只是想买雪花糕,只是想买雪花糕……
「我看小子你也一脸老实老实的样子,这样吧,我今天呢,就算你便宜些,一个雪花糕五银两,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