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叉电子书 > 文学电子书 > 怎么办 >

第50章

怎么办-第50章

小说: 怎么办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的朋友韦罗奇卡,我刚才谈工厂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关于我的新职务的事,这事其实无关紧要,不值得专门提它,不过顺便说说罢了。只是我有个请求:我困了,你也困了,如果关于工厂的事还有什么没谈完的,就让我们明天再谈,现在我只简单说两句。你知道,我接受副厂长职务的时候谈妥了这样一个条件:我愿意什么时候上任就什么时候上任,即使再过一个月,再过两个月也行。现在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回梁赞探亲,我已经五年没见到我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了。再见,韦罗奇卡。别起来。明天还有时间谈。睡吧。”

第27节

第二天韦拉·巴夫洛夫娜走出自己的房间时,丈夫和玛莎已经在往两只手提箱里装东西了。玛莎一直没有离开过:洛普霍夫给了她那么多东西要她包扎、叠放,她哪里忙得过来呢?“韦罗奇卡,你也来帮帮我们。”于是他们三人一边喝茶,一边清理和收拾东西。韦拉·巴夫洛夫娜刚开始清醒过来,丈夫就说:“十点半啦,该上站了。”

“我亲爱的,我跟你一道去。”

“我的朋友,韦罗奇卡,我要带两只箱子呐,车里坐不下。你跟玛莎坐一辆车吧。”

“我不是说去车站。是去梁赞。”

“噢,要是这样,那就让箱子随玛莎走,我俩坐一辆吧。”

人在街上谈话不会太动感情,而且路上各种声响十分嘈杂,有许多话洛普霍夫都没能听全,他的回答对方又多数听不清楚,因此有时他索性就不回答了。

“我跟你一道去梁赞。”韦拉·巴夫洛夫娜不停地重复说。

“可是你没有准备行装啊,怎么能去呢?如果想去,得准备准备:随你看怎样好,就怎样办吧。不过我请求你一件事:等我来信以后再说。明天信就能到,我写好以后在路上寄出。你明大就可以收到,等一等,求你啦。”

她放他进车厢前,在车站的走廊上紧紧地拥抱着他,吻着他,泪如泉涌。他却尽谈他厂里的事,说这些事他是如何地喜欢干,又说他的年老父母亲看到他会多么地高兴,还说世间最宝贵的就是健康,其他的全是白扯,她应该保重身体,临别的时候,他隔着车上的栅门对她说:“你昨天的信上说你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眷恋我。这是真的,我亲爱的韦罗奇卡。我对你的眷恋也不亚于你。但是你我清楚地知道,喜欢一个人必定会希望他幸福。而没有自由也就没有幸福可言。所以你不愿束缚我,我也不愿束缚你。如果你因为有了我而把自己束缚起来,那我会苦恼的,所以你可不要这样做,应该怎样对你更好,就怎样做。我们以后再看。等我要回来的时候,你给我去封信。再见,我的朋友,第二遍铃响了,不能耽搁了。再见吧。”

第28节

这是四月底的事。六月中,洛普霍夫回来了。他在彼得堡约莫待了三个星期,然后就去了莫斯科,据他说是为了厂里的事情。他是七月九日离去的,而七月十一日早晨在莫斯科火车站旁的旅馆里,便发生了那件由于一个来住宿的客人不起床而引出的疑案,过了大约两小时的工夫,又出现了石岛别墅中的一场争吵。现在敏感的男读者可不会猜错这自杀的人是谁了。“我早就料到是洛普霍夫。”敏感的男读者因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眉飞色舞地说。那么他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呢?他的制帽的帽圈怎么被子弹打穿的呢?“无关紧要,这全是他的鬼点子,他还用渔网去打捞他自己呐,这鬼精灵。”敏感的男读者还在拼命地说。好,上帝保信你,由你说去,跟你没理可讲。

第29节

一个特别的人

基尔萨诺夫离去以后大约过了三小时,韦拉·巴夫洛夫娜才清醒过来,她头脑中出现的头一个念头是:决不能这样就把工场放弃。是啊,虽然韦拉·巴夫洛夫娜喜欢向人家证明工场是在自行运转,其实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只是自我欺骗罢了。实际上工场需要领导,否则全都垮掉。不过现在事业已经很牢靠,领导起来麻烦可能不多了。梅察洛娃有两个孩子,但是她一天还是可以拨出一个到一个半小时来,况且有些天还能多拨出些时间。她一定不会拒绝,因为眼下她在工场已经在于很多的工作了。韦拉·巴夫洛夫娜开始清理东西,准备变卖,又亲自派玛莎前往梅察洛娃家,先请她来,然后再去找那买卖旧衣和杂物的小商贩拉赫莉。拉赫莉是个绝顶精明、极会赚钱的犹太女人,却是韦拉·巴夫洛夫娜的女相好,拉赫莉对她绝对诚实,几乎所有的犹太小商贩对所有的正派人都如此。拉赫莉和玛莎应该去城里的寓所,把留在那儿的衣物归拢在一起,再顺路去找皮货商,韦拉·巴夫洛夫娜交给过他几件皮大衣,请他夏天保管保管。然后她们便带上这堆东西回到别墅,让拉赫莉好好估个价,按批发价一齐收购走。

玛莎出门时碰见拉赫梅托夫,他已经在别墅附近溜达了半个来小时了。

“您出去吗,玛莎?去很久吗?”

“是的,没准夜里才能回来呐。有很多事得办。”

“韦拉·巴夫洛夫娜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

“那么我去坐坐,替您陪会儿她,说不定有什么事需要我呢。”

“请吧,要不我真为她担心。我倒忘了,拉赫梅托夫先生:请把邻居家的厨娘或保姆叫过来一个,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叫她们来给开开饭,她还没吃午饭呐。”

“没关系。我也没吃,我们自己开饭好了。您吃过啦?”

“吃过啦,不吃过饭,韦拉·巴夫洛夫娜不会让我出去的。”

“这还算好。我还以为她尽想着自己的伤心事,把您吃饭的事给忘了呢。”

除了玛莎以及那些心灵单纯、穿著朴素得跟她一样或更有甚之的人之外,谁都有点惧怕拉赫梅托夫。就连洛普霍夫、基尔萨诺夫,甚至那些胆大包天、谁都不怕的人,见了他都不免生出几分敬畏来。他不大跟韦拉·巴夫洛夫娜接近,她认为他毫无情趣,他从来不加入她那圈子。玛莎却喜欢他,虽然他不像所有其他客人跟她那么亲切,那么爱说话。

“我不待邀请就来了,韦拉·巴夫洛夫娜,”他开口说,“不过我已经见过亚历山大·马特韦伊奇了,情况我全都知道了。因此我考虑或许有什么事情需要给您帮帮忙,我可以在您这儿待一晚上。”

本来他马上就可以帮忙的,眼下是帮韦拉·巴夫洛夫娜清理东西。任何别人处在拉赫梅托夫的位置上,准会依照她的请求或是自告奋勇立即着手于这件事。但他并未自告奋勇,更无人来请求。韦拉·巴夫洛夫娜只是握握他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她很感激他的关怀。

“我待在书房,”他回答,“如果需要我帮忙,您就招呼我。要是有人来,我去开门,您自己就不用费心了。”

讲完这几句话,他不慌不忙地走进书房,从衣袋中掏出一大块火腿和一片黑面包——大约总共有四俄磅①——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他全都吃光了,又喝了半瓶水,然后走到书架旁边开始查找,想挑一本书来读读:“这本我知道……”、“缺乏创见……”,“缺乏创见……”,“缺乏创见……”,“缺乏创见……”。这“缺乏创见”是针对麦考莱、基佐、梯也尔、兰克和盖尔文努斯②的著作说的。“啊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看到几册厚书的书脊上有《牛顿全集》的字样,说道。他急忙翻看起那几册书来,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他由衷地笑着,说:“就是这,就是这,”原来那是《ObservationsontheProheciesofDanielandtheApocalypbeofSt.John》,即《评但以理预言书与圣约翰启示录》③。“的确,至今我在这方面的知识还缺乏深厚的功底。牛顿写这篇评论是在晚年,当时他已半健全,半癫狂。关于疯狂与智慧混合掺半的问题的一部经典性文献④。这本来是一个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问题,从所有的一切事件中,从几乎所有的书本和几乎所有的人的头脑中都可以看到这种混合掺半的现象。但它在这儿一定会具有样板式的形态:第一,牛顿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智者中最富天才和最合标准的智者;第二,跟他的智慧混合掺半的疯狂,却又是公认的、毋庸置疑的疯狂。因此,那是这方面的一本主要的书。这一普遍现象的最细微的特点,在这本书中应该比在任何其他地方表现得更鲜明,同时谁也不能去怀疑,这正是那种‘疯狂与智慧混合掺半’的现象的特点。一本值得研究的书。”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读那本书,近一百年来,除了校对,恐怕未必会有人读过它。除了拉赫梅托夫,对任何人来说读这本书犹如嚼沙子、啃锯末。可他却读得津津有味——

①一俄磅合四○九·五克。

②麦考莱、基佐、梯也尔、兰克和盖尔文努斯系十九世纪上半叶的资产阶级史学家。

③但以理预言见《旧约·但以理书》,圣约翰启示录见《新约·启示录》。牛顿的这篇著作发表于一七三三年,当时他已去世。

④上述牛顿著作用唯物主义观点看待宗教问题,同时带有神秘主义色彩。

像拉赫梅托夫这样的人很少,迄今为止,这种典范我只见过八个,其中有两个妇女。除了有一点相同,他们彼此没有任何类似之处。他们当中有的人厚道温柔,有的人却严厉呆板;有的人郁郁寡欢,有的人却快快活活;有的人忙忙碌碌,有的人却斯斯文文;有的人容易动感情流眼泪(一个面孔严肃,喜欢肆无忌惮地嘲笑人;另一个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对一切都很漠然。他俩在我面前痛哭过好几回,好像歇斯底里的妇女,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事情哭,而是漫无边际地聊着聊着就哭起来了。我相信他们单独相处时会常常哭的),也有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处事不惊、镇静如常。除了有一点相同,他们彼此没有任何类似之处,不过,单只是这个相同点已经足以使他们构成同类,区别于一切其他人了。我跟他们中的几位曾很接近,当我跟这些人单独相处时,我取笑他们。他们或者生气,或者不生气,可是他们也同样取笑自己。他们确实有许多可笑的地方,他们身上主要的一切,致使他们成为特殊一类人的一切,全都是可笑的。我喜欢取笑这类人。

我在洛普霍夫和基尔萨诺夫圈子里见过他们中间的一个,我这儿要讲的就是这一个。他是个活的人证,证明对于韦拉·巴夫洛夫娜的第二个梦中提到的洛普霍夫和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关于土壤性质的议论是需要有所保留的,那就是,无论土壤如何,至少总可以在其中找到一小块能长出健康麦穗的地方。说真的,我的小说的主角韦拉·巴夫洛夫娜、基尔萨诺夫和洛普霍夫的家谱是无法回溯到祖父母之前的。也许勉强能再添上个曾祖母,曾祖父必定早已被人忘却了,只知道他是曾祖母的丈夫,名叫基里尔,因为祖父叫格拉西姆·基里雷奇。拉赫梅托夫出身的家族从十三世纪起就已闻名于世,不但是我国,也是全欧洲的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从前有些鞑靼万人长——军长——在特维尔连同他们下属的武士一并被杀,据编年史记载,他们被杀似乎是由于他们企图叫人民改信伊斯兰教(他们大概不曾有过这种企图),实际上还是因为他们施横暴。他们当中有一个拉赫梅特。这拉赫梅特娶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