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古董屋-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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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守护我，也不要看，请允许我这份小小的自私，如果不这么做，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你做什么。”空气中，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但很快，又被山风所吹散。
轻轻前倾，他将唇贴上那灰色的冰冷石壁，然后，从大衣中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在墓碑上刻下行行字句｜｜Iloveyou，Morisa。Forever……
，Someonedestroymysoul。ItwillneverchangemyloveFORYOU。随手将小刀扔向坟后的断崖，男人用与发丝同色的双眸，哀伤的凝视着面前的墓碑。
闭眼，轻笑，将放在脚旁的纯白玫瑰放到墓前，他站起身。
“Morisa，please，fetme｜｜IfIdieforthis。”
第一章不能过去的过去
伦敦城。幽瞳古董屋
早上七点，这并非是幽瞳古董屋的标准营业时间，但今天，古董屋的主人，却已经衣着整齐的坐在店铺的偏厅内，和一个白发少年认真的商量着什么。
“Isers。Ven。Darkness（伊萨斯。冯。达克尼斯）公爵大人，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将‘它’弄丢了……”幽的声音饱含着浓重的无力及无奈。
“身为暗族九大公（注一）之一的恒夜大公，你不认为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是一种耻辱吗？恶。魔。公。爵。大。人！”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幽发誓，他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尊贵的恶魔公爵，为何能将这样的随身物品一次又一次的弄丢？而且还每次都来找他帮忙……
这位公爵大人怎么就不明白，与其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寻找，还不如在平常小心一些，别将它弄丢？
看着幽那一脸困扰外加无奈的神情，那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白发少年摇了摇头。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再来麻烦你的，但是，我自己找了很多天都还是找不到……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再来拜托你嘛……幽……”微眯起双眼，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正用撒娇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少年，幽实在太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纯洁又无辜的家伙，绝对是在说谎。
而且，肯定是他将东西搞丢了，却已经过了好几天才发现，然后完全没有试图自己去寻找，反而马上跑到他店里来。
“对了，天界的雪炽小弟不是在你这里吗？怎么没看到他？”似乎被幽看穿自己的心事，显得十分不自在，伊萨斯决定暂时转移话题，顺便理了理他身上那件黑色貂毛无袖长褂。
“前天他的秘书跑到这里来哭着说，如果雪炽再不回去，将那堆超过一个月以上的档案处理完，他就要在我这里当场切腹。”
“所以，为了不玷污我这个神圣的地方，我马上就将雪炽扔出门外，交给他的秘书处理。”给自己倒了杯茶，幽似乎对那天的情景很不以为然。
“而且，公爵大人，如果雪炽还在我这里，恐怕你也不敢上门吧？如果让萤裔翼族之长，看到你这个恒裔翼族之长现在这副丢脸的模样，你们恶魔恐怕就得有让天使们嘲笑超过一百年的心理准备了。”“喂、喂，我说幽小弟……我怎么说也是个年纪比你大不少的老人家……你说话就不能留点情面么？”哭丧着脸，白发少年干笑了几声，最后用乞求外带无辜的眼神对幽眨了眨眼。
“算了吧！你明知道我没有成年以前的记忆，谁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到底谁比较大？”冷哼一声，幽动作粗鲁的将手中茶杯放下。
“哎呀，那些事我们就先别管了，这件事比较重要！”潇洒的挥了挥手，伊萨斯将幽的茶杯小心的移开。
爬上横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伊萨斯开始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不断的对幽眨眼｜｜配合他的衣着，在旁人眼中，这个公爵大人此刻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黑毛雪貂，等待主人的垂怜。
“幽大老板……你就帮帮我嘛……你知道那玩意可是我的身分象征啊……”幽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副快哭出来的模样，不过是恶魔公爵用来欺骗他人同情心的表演而已。
可尽管如此，幽最后还是认命的叹息一声，“说吧！这次又是在什么地方、怎么把东西搞丢的？”果然，皮相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必要，但它始终很重要。
“其实……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临去葡萄牙旅行之前，已经用封印法阵将它关在我新买的那座古堡里，临行前还特别嘱咐过它，让它这次要乖一点，千万别再给我惹事。”说到这，恶魔公爵忍不住地握紧左手，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那个混帐东西！竟然将我珍藏多年血魔符翻出来破开封印不说，还在我的宝贝卡拉奇羊毛毯上，用鸡血写着‘主人！我出去玩了！你不要再来找我啊！’先祖！那个白痴到底知不知道用血来写字，我那张毯子就算是完全没救了啊？！”看着恶魔公爵抓狂的模样，幽干涩的抽了抽唇角。
这家伙……果然是个白痴……幽在心里直摇头，他叹了一声，早已经说过无数次了，绝对不能让那根危险的东西独处。
既然它是他身为公爵和恒裔翼族族长的身分象征，那就应该学雪炽那样，随时随地的带着他那根超级危险，而且性格极端恶劣的“恶魔权杖”││无夜！
伦敦北郊。X墓园
“在此，吾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愿此灵魂在天父的怀抱中得到安息，阿门。”看着牧师在胸前划下十字架的痕迹，齐斯朝那副已被放置在三尺黄土下的黑色棺木，抛出一支白玫瑰。
直到墓碑被放置好，所有人离去，齐斯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犹如一座雕像，他凝视着汉白石墓碑上的烫金文字｜｜“霍洛特。夏菲斯，1950－2006，愿我所认识的人，都能得到幸福。”不行啊……老师……我似乎还是不能被“幸福”所接纳啊……
苦笑着，齐斯从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小瓶威士忌，将漂亮的褐色液体，全数倒在那座新墓上。
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不知自何时起，竟有两人站在他身后。
“齐斯，你竟然不把老师的死讯告诉我，太过分了吧？”黑发黑眼的古董商凶狠的看着他。
“齐斯……你竟然没把邀请函转给我……你已经有死的觉悟了？”同样有着一头黑发，却双眼异色的吸血鬼冷笑着看着他。
却没能让齐斯升起平素惯有的恐惧。
从外套内袋中摸出一包淡烟，齐斯左手微颤的抽出一支，叼住、点燃、吞云吐雾，全然不顾自己这样的态度，是否会引起另外两人的不满。
“齐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得的冷下一张俊脸，巫瞳幽微眯起双眼，凝视着朋友的金色双眸。
轻轻摇头，齐斯露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的开口：“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幽淡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齐斯的表情，似乎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真的不知……呃！”看着映在幽眼中自己的金色眼睛，齐斯忽然感觉到，从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疼痛｜｜那份像是有人用锥子不断的击打他头颅的疼痛，让齐斯痛得跪倒在地，除了紧捂住自己的头部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思考。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向自己的两位好友求救，再抬头时，却看到幽和血月血流满面地站在自己面前。
四周的空间已不再是那天色昏暗的北区墓地，触目之处除了一片血红外，还是一片血红。
属于血液的铁锈味钻入齐斯的鼻孔，那种被污秽物强行入侵身体的感觉，让齐斯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并引发了一阵阵的干呕。
趴在地上，强撑着抬头去看面前幽和血月，却看到他们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黑红色的血水从他们俊美的脸上蜿蜒而下，一些紫黑色的腐肉无法再粘附住身体，从两人的颈脖、手指和他能看到的地方一块块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惊恐的从喉间挤出已不成声的语句，齐斯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朋友，却在快碰到幽的时候，感觉到一块微凉的东西沾上他的手背，他赫然一看｜｜那是从幽身上掉落的一块腐肉。
被吓的尖叫起来，齐斯本能的甩开了手背上恶心的物事，身体猛地朝后退去。
却在此时听到幽和血月所发出的轻笑。
“你忘了吗？这是你的罪啊。”黑发黑眼的古董商冷笑着，腐烂的身躯慢慢朝齐斯靠近。
“你知道原因的，只是你不想去想起而已。”凶眼吸血鬼嘲弄的看着齐斯，已经腐烂得只剩褐色枯骨的手朝他伸出。
在快要被碰到的瞬间，齐斯尖叫起来，身体颤抖着朝后挪动，却惊骇发现，他身下坐着的，早已不是青草铺就的硬实地面，那是一片由破碎的人体内脏、肢体所铺就的猩红炼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要逃吗？”那张本来属于幽的脸，忽然变成了齐斯自己的容貌，冷笑着将浑身微颤的齐斯压倒在那片人体脏肢中。
感觉那些恶心的气味扑鼻而来，彷如有意识般的纠缠上自己的身体，齐斯胃中的酸水开始翻腾。
而那本来顶着血月面容的家伙，此时也变成了齐斯的样子，走过去伸手拉扯齐斯的发丝。
“你真的要忘记吗？忘记那些曾经为你牺牲的人。”躺在一堆蠕动的人体脏器中，齐斯看着自己的脸狰狞的冷笑着，满是血与腐烂皮肉的脸和手，在他面前不断的晃动｜｜他们要干什么？他们想对自己做什么？牺牲？忘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霍洛特老师！老师！求你再救我一次！一次就好！
｜｜否则……
｜｜就让我就这么死去吧……安静的……不再造成对他人的伤害……
“为什么要那么傻？”忽然，一把温柔的女性嗓音自齐斯脑海中传出，说的，却仍旧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什么？
“你应该已经想通了，不是吗？”｜｜想通什么？你是谁？
渐渐的，四周的一切开始被一抹温柔的淡金色光芒所覆盖，但齐斯却本能的觉得，这光芒对他而言，是比方才恶心的情景更让他痛苦的东西。
隐约的，他在那片耀眼的光芒中，看到了一抹属于女性的身影｜｜灰色的微鬈长发，金色的眼睛，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齐斯开始挣扎着站起身，他朝着那女子的所在蹒跚的走去。他想看清那女子的脸，那似乎能为他解开一些纠缠了他许久的问题。
但无论他如何走、跑，甚至狂奔，都不能缩短他与那女子之间的距离。
然后，在他感到疲累而想要停下休息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力让他重新跌到在地上，当他回神看清身边所有时，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哇啊！”一声惨叫伴随着闹钟的铃声在房间响起，那发出惨叫的男人用力的抓住闹钟，将它砸向地面，让那无辜的死物碎裂殆尽。
紧闭双眼，齐斯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忘记梦中所看到的一切｜｜那是混合了血腥和无尽黑暗的炼狱。
在那里，破碎的人体四肢、内脏散落一地，紧紧地纠缠上他的身体，那种冰凉却让人身体发热的恐怖感觉，使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而梦中最后看到的一幕，他已经本能的将它忘记，他不想记起……
他知道他不能记起，如果想起来，他将不再是自己，他将失去寻找和拥有幸福的权力。
此时，脑海中，一把与自己相同的声音，却在不断的压挤他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