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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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大军矛头一转,独孤明只有破釜沉舟一战。
“开城门。”
身穿飞鹤甲,手执长剑,苻澄端坐白马之上,冷冷地对着北门将士开口。
“诺,公主!”
北门轰然大开,苻澄大手一挥,率领五千东宫御林军策马驰出城来,准备绕道独孤明身后,奇袭独孤明,与慕容冲一起,将独孤明的大军冲乱。
马儿奔驰,颠簸让苻澄的伤口剧痛。
苻澄紧皱眉心,望着那浩浩荡荡的敌军,悄然一叹,如今,她澄公主真的要做杀夫之事,留这个恶妇之名!
回想慕容冲要她连夜行军,原先她还以为是要攻击长安城,却不想慕容冲说出的话,让她惊愕无比。
这是一个局,一个母妃不得不舍弃棋子的局。
独孤明私自与慕容冲勾结谋反,想要做皇帝,母妃奈何他不得,于是与慕容冲一起设局,明着是慕容冲起兵想造反,实际上是慕容冲起兵勤王护驾。
母妃送一个大功给慕容冲,慕容冲借此可表忠心,以后的日子会更安稳一些,或者还能捞到不少好处,掌握更多的兵权。
独孤明如此不听话,母妃用他送个人情也好,尤其是让苻澄亲手收拾独孤明,更可以洗脱罪名,不论独孤明说什么,父皇也不见得会信他。
苻澄黎明时分到达长安城东门,本还烦恼不知道用什么来证明自己身份,好入宫通知父皇小心独孤明,没想到太子苻宏早就在城门等候多时。不用多说,既然是母妃布的局,太子知道此事,不外是母妃想送皇后一份大礼,给太子也多一份功勋。
苻澄再一次惊叹母妃的布局,也再一次觉得母妃的深不可测。
驸马是母妃所选,依母妃的心智,怎会不知道独孤明是个不安分的男子?或许,这个局,并不是母妃舍弃棋子之局,而是母妃一早就部署好的局。
讨好父皇,讨好皇后,送恩慕容冲,却让她苻澄担上亲手杀夫之名——独孤明对苻澄来说,是名义上的丈夫,交集就只有最初洞房的那一瞬,虽谈不上有情,可也算不得有仇。即使她是为父皇杀夫,看似大义灭亲,实际上也算是寡情寡义,这样的恶名在民间必定会被人非议。
母妃,你是想让女儿再也不用出嫁是不是?
苻澄心情复杂,一方面为今后背着恶名不会出嫁而舒了口气,一方面又为看不透母妃而悬着心,最后剩下的只是对独孤明的深深愧疚。
苻澄望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独孤明,不管母妃究竟为何要布这样的局,独孤明终究没有对不起自己,要用他的血成全这一个局的收官,苻澄忽然开始犹豫,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才能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好嘛,我要开始炮灰人了
本文写的事比较多,所以,感情戏基本都在后面,前面如果看得闷了,欢迎养肥。
卷三完毕,卷四准备登场。
卷四准备让清河跟小澄发展一下,为淝水之战奠定前夕了。
PS:抓虫,明天照常更新。
、第四十六章.将军殁
雪花飘落,依稀中;独孤明瞧见了身穿战甲的苻澄;心再次寒到极致。
原来……原来澄儿你也参合其中!
独孤明双眸赤红,不敢相信地望着苻澄率军朝这边奔袭而来,发出一声冰冷无比地自嘲大笑;“没想到我想了千千万与你重逢的画面;竟是如此……可笑啊,可笑啊!”勒马对向苻澄;独孤明一策马儿,“全军继续攻城,左翼将士随我来;拿下公主苻澄!”
“诺!”
苻澄看见这样的阵仗,急忙往后对着副将道:“放烟火!让慕容冲夹击独孤明右翼!”
“诺!”
一点烟火急速蹿上了天,慕容冲接到了信号,快速带兵冲出了密林,果断猛烈袭击独孤明右翼。
独孤明中军被慕容冲的大军冲裂,后军步卒来不及救援,前军盾兵一心执盾防矢,掩护扛着云梯的将士攻城,前后一分,阵势大乱。
“叛贼独孤明,拿命来!”
平叛大军忽地出现在了长安东郊,失了攻城机会的独孤明终于明白,这一战,他已注定是输。
独孤明不甘心地咬牙看着苻澄,不明白为何是盟友的清妃突然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甚至一心想白头到老的澄儿竟然会成为索取自己性命之人!
独孤明苍凉地一笑,眸中爱恨交加,长剑指向了苻澄,“澄儿,即使是死,我也会带你一起去黄泉!你我夫妻,是永远都不能分离的!”
苻澄听得心惊,哀兵向来无畏,无畏便能无敌,这个时候强行围杀,只会付出更多的代价,况且,她确实不想杀他。
独孤明对他终究是有恩,若不是他在洞房那夜放过自己,又怎会有今日的悲剧?
或许……
苻澄马上下令,“全军左右分散,避开独孤明冲杀!”
“诺!”
苻澄一骑冲入独孤明的左翼大军之中,身后将士左右分散,避开了独孤明将士的冲击,留出了一条生路来。
“合围!”苻澄一声令下,左右将士便将左翼大军包围了起来。
“铿!”
独孤明的长剑狠狠地削向了苻澄,苻澄挺剑一挡,只觉得掌心直震得发麻,又扯痛了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独孤明瞥见她吸气的瞬间,心不由得一软,他也听闻在落霞山秋狩之时,她受了伤,原本他想等攻入长安,坐上龙椅,再好生疼惜她,却不想,再次见面竟然是这般田地——要活,只有拿下她,赌一赌,苻坚究竟多看重这个孩儿,再赌一赌,清妃可愿意失去这个孩儿?
“澄儿……”独孤明喃喃一唤,清晰地传入了苻澄耳中,让苻澄不由得一怔,“我真心待你,你怎舍得待我如斯?”
苻澄自觉有愧,避开了独孤明湿润的双眸,匆匆一瞧身后的生路,当即挥出一剑,与独孤明的长剑再次撞在了一起,靠近独孤明的瞬间,苻澄匆匆低声道:“后有生路,速走!”
独孤明一愣,忽地嘴角一弯,笑得释然,“澄儿……”
“活着,比什么都好!”苻澄急忙留下一句话,掌中长剑沿着独孤明的胸口斜刺过去,齐齐地贴着他的胸甲掠了过去,挑断了他袍带。
猎猎红袍飘落在地,苻澄顺势与独孤明错身而过,长剑回削,狠狠地落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一声狂嘶,前蹄腾空,竟然载着独孤明朝着那条生路径直冲了出去。
苻澄看着独孤明冲出了十丈之地,一边挡开周围长枪,一边下令道:“追!”
“将士们,随本将冲出去!”
独孤明回头深深地一望苻澄,暗暗道:“澄儿,在你心中,还是舍不得我死的,是不是?你放心,只要我能活着冲出去,来日必会再取长安,你等我……”
苻澄刻意策马微缓,一直追着独孤明冲入了密林之中,左右指挥将士分兵入林,围剿独孤明,其实是刻意拖缓围杀速度。
独孤明一马当先,冲入了山道,左右围剿之人行路自然比独孤明要长,渐渐地,离独孤明也远了起来。
“穷寇莫追!”苻澄带兵追了整整半个时辰,眼见独孤明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殿下?”小将不明白苻澄为何不继续追下去。
苻澄摇头道:“独孤明如今所带残兵不足三千人,长安远郊还有父皇平叛大军万人,他是逃不出去的。”略微一顿,苻澄扫过小将猜疑的双眸,“既是大义灭亲,本宫自然不会念他是驸马,况且——”苻澄眸光一寒,“如今本宫才是将,你区区小兵,怎敢如此质疑主将将令?”
“末将不敢!”小将慌忙抱拳低头,万万没想到澄公主竟是如此一个厉害角色。
苻澄勒马回头,道:“本宫担心宫中暗藏细作对父皇不利,速速回宫,保护父皇。”
“诺!”
苻澄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一策马儿,带兵朝着长安奔去。
镇西大将军独孤明的叛乱很快便在慕容冲与平叛大军的镇压下平息了,一日之内,各地小势力的反叛也被一一镇压下来。
清妃坐在皇宫花园的小亭中,悠闲地品着热茶,望着满天飘落的飞雪,不时地望着亭外的飞雪失神。
红鸾伺候在侧,看不透此刻的清妃究竟在想什么。
“姐姐原来在这儿。”外出赏雪的张灵素带着一名小宫娥走了过来,步入了亭中。
红鸾急忙福身道:“参见淑妃娘娘。”
“免礼。”张灵素淡淡说完,笑嘻嘻地瞧着清妃,“姐姐好兴致啊,比妹妹还早一步来此赏雪。”
“这雪不好看。”清妃轻轻一笑,话中有话地看着张灵素,“里面充满了血腥味,妹妹难道没有闻到?”
张灵素微微色变,她也知道今日长安城外发生了什么,即使皇宫高墙牢牢封住了她们的天地,那一声声人嘶马啸,岂是说不听见,就能不听见的?
“今后的路,或许更难走了……”清妃将茶盏放下,起身拍了拍张灵素的肩头,“本宫要去椒房殿一趟,妹妹就在此好生赏雪吧。”
张灵素听得发寒,也只能诺诺点头,恭送清妃带着红鸾离开。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聪慧,确实要超过自己太多……
只是,人要求生,苻坚的命令她不敢不从,这一次,她要睁大双眼,小心翼翼地走好这后面的每一步。
椒房殿,气氛格外地严肃,苟皇后忧心地在殿中走来走去,心头惦念着太子苻宏的安危。
“清妃娘娘到——”殿外小内侍一声通传,苟皇后急忙挥手示意清妃速速进来。
“兰清妹妹,宏儿只带了五千人埋伏长安郊外,你确信他能斩获独孤明首级?”苟皇后急声问道。
清妃福身轻笑道:“姐姐,兰清那么多年来为姐姐做的事,哪一件失败了的?这一次,定然也不会失败。”
“若是宏儿亲手拿下那逆贼首级,这东宫之位,就无人能撼了。”苟皇后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还是不能放心,“本宫知道困兽犹斗之说,这独孤明素来能征善战,即使只有残兵败将在身侧,也不是个束以待毙的善类。宏儿一直都在宫中,不曾上过战场,本宫只怕……他斗不过独孤明。”
清妃含笑道:“姐姐,太子聪颖,对付个败军之将,定然绰绰有余,若是妹妹我猜得不错,不出一个时辰,便有好消息传来。”
“哦?”
“妹妹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苟皇后深深地看了看清妃,冷冷道:“所幸你生的是澄公主,否则,只怕本宫与宏儿都不是你的对手。”
清妃惶恐地摇头道:“姐姐言重了,兰清一生只求母女两人可以安然到老,所能依仗的只有娘娘与皇上,还有……”微微一顿,虽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讲得分明,“未来天子……”
苟皇后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笑然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妹妹不必惊慌,本宫不过是与妹妹说笑呢。”
“姐姐这话,可吓坏臣妾了。”清妃反倒是跪倒在地,“若是娘娘是在不信臣妾,就请娘娘现在就摘了臣妾的脑袋。”
苟皇后满意地点头道:“兰清妹妹你又说胡话,快快请起。”
话音刚落,便瞧见一名小内侍抱着一只白鸽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道:“皇后娘娘大喜,太子殿下率兵伏击独孤明成功。”
“可斩获了人头?”苟皇后大喜问道。
“独孤明尚且在逃,太子殿下正在带兵追杀,相信他逃不出太子殿下的掌心。”小内侍接口道。
“呵呵,赏!”苟皇后挥袖示意小内侍下去,“若有结果,速速来报。”
清妃平静地抬眼望着殿外的飞雪,有些疲惫地暗暗吐了一口气,心道:“澄儿,往后若是再重情,必然会遭恶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