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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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屋子里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康凯赶紧把大伙都劝了出去，听得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尚洁的眼泪便流了下来，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压抑地抽泣着，这时她多想能够放声地大哭一场啊！
这天夜里，尚洁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梦见自己抱着豆豆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上奔跑，东方凌霄在她后面追赶，他不停地喊：“你站住，你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东方凌霄越逼越近，他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尚洁一下子被吓醒了，这时她听见小豆豆正在大哭，康凯已经起床，他把小豆豆从小床上抱起来走出了卧室。尚洁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梦境却挥之不去。
康凯抱着豆豆来到餐厅，他轻轻地拍着豆豆想哄他睡觉。“豆豆不哭，你这样哭，妈妈会被你吵醒的，妈妈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了，豆豆不哭。”“康凯哥，我来抱一会儿吧。”“好，你替我抱一会儿，他可能饿了，我替他去调奶粉。”豆豆喝了奶粉就安静了下来，康凯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总算太平了，这家伙一个晚上总要这么折腾好几次，真快受不了他了。”“康凯哥，以后晚上你就把豆豆放在我这儿睡吧，我反正复习得晚，正好可以照看他，那样你和尚姐就可以睡个囫囵觉了。”“不行，你现在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紧，我不能再耽误你复习了。”“我没事儿的，也就喂他喝个奶粉，然后再帮他换一次尿布，耽误不了什么时间的。”“弄这个孩子会很分散精力的，现在你白天忙着干家务，照顾尚洁，也就晚上这点时间可以复习了，不能再让你分心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自己好好复习就行了。”“可是，康凯哥，你这么辛苦，我真的看不下去。”“我没事儿的，你快回屋去复习吧，我等豆豆睡得再熟一点再进去。”
晓牧一转身便发现尚母站在餐厅门口看见他们，尚母说：“我起来上厕所，看见餐厅亮着灯，就过来看看。豆豆又闹了是吗？”“给他喂了奶就好了。”尚母凑过去拿过豆豆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亲了一口，她的眼里满是慈爱。“妈，你过去睡吧，小心别着凉了。”康凯催促道。尚母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她回过头来朝着康凯和晓牧瞥了一眼，这一刻，她的心里也隐隐生出了一些疑虑和不安。
尚洁连着几天都被噩梦缠绕，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济。这天早上，尚母出去练气功了，康母买了菜往康凯家里赶，走到楼前的时候，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一看把她惊出一身冷汗来，只见尚洁抱着豆豆坐在窗台上，窗户大开着，母子俩一不小心就会有翻下来的危险。康母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几秒钟后她才撒腿往楼里跑去。晓牧正在客厅拖地，见康母慌慌张张开门儿进来，刚想问什么，康母紧张地对她“嘘”地一声，让她不要出声。
此时尚洁正呆呆地看着怀中熟睡的豆豆，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显得十分奇怪。她没有觉察到她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地拧开了，康母和晓牧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旁边，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晓牧上前一把拉住了尚洁，康母从尚洁怀里抢过小豆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尚洁猛地一惊，豆豆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康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紧紧地抱着豆豆，她心疼地掉下泪来：“哦哦哦，豆豆不哭，没事儿了，豆豆不哭。”晓牧把尚洁扶下窗台，尚洁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们说：“你们这是干吗呀？”“尚姐，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你这样坐在窗台上有多危险啊？”“就是啊，你怎么可以抱着孩子坐在这上面，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你这个做娘的怎么可以这样不当心？”“我想让他晒太阳。”“你想让他晒太阳？你哪儿不能晒太阳，还偏要坐在窗台上？真亏你想得出来的，哪儿有你这么当娘的？”“你把孩子给我。”“我不给，你这样带孩子，我不放心。”“你把豆豆还给我，他是我的儿子。”“那他还是我的孙子呢！”“他跟你没有关系，你把他还给我。”“你说什么？他和我没关系？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好不容易有了孙子，现在你竟对我说这种话，你真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们康凯到底前世里做了什么坏事，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女人的？”
晓牧不停地劝着，可谁会听她的？尚洁的脸憋得通红通红的，突然她身子晃了晃，便跌坐在地上，她用手按着自己的心脏，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来。晓牧紧张地大叫起来：“尚姐，你怎么啦？阿姨，尚姐好像不行了。”康母的脸色也骤然紧张起来说：“快，快给店里打电话，叫康凯马上回来。”
康凯火速地将尚洁送去急诊，输了液的尚洁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但医生说还必须检查几个指标。在等候检查的时候，尚洁透过走廊大玻璃对着医院的花园发起呆来。“康凯，你知道吗？我就是在这个医院出生的，喏，就是面前这幢房子，这是这个医院最老的一幢楼了。那年妈妈得肺炎住院也住在这幢楼里，那时她已经和我爸离婚了，我每天放学后就跑过去看她，她经常指着二楼的一道门对我说：‘喏，十四年你就出生在这里头。’”说到这儿，尚洁的眼睛湿润了。康凯拉过尚洁的手，疼惜地把它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对尚洁说：“又过了十四年，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啊，生命就这样一代代相传，可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啊，要知道一个人的一生要承受多少难以言说的苦痛？你怎么啦？尚洁，你是不是很不舒服？你别这样，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跟我说，你别哭啊。”“我觉得自己活得糟糕透了。”“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尚洁，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妈的气？我妈她就是这种脾气，说话一向这么冲，加上她心疼我们豆豆，所以她的话肯定是说重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她自己现在肯定在一个劲儿地后悔呢。”尚洁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的泪止也止不住。
“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你不会有事的，一个人身体有些小毛小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即使你的心脏真的有什么毛病，那也没关系，国家造这么大的医院吗？不就是为了治病的吗？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对付你那点毛病简直就是毛毛雨。尚洁，你啊别总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要多想想让你开心的事情，多想想我们的豆豆，你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康凯语无伦次地劝着尚洁，可他越是劝，尚洁就哭得越伤心，她的情绪一时有些失控了。旁边的病人看着他们，康凯着急得不知该如何安抚她才好。
尚洁检查出来没有大碍，只是一点早博而已。等她和康凯回家时，康母已经走了，尚洁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尚母在外面做完气功会完朋友回来，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家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明天就要去参加单位组织的疗养了，所以今天晚上她想和小豆豆多待一会儿。尚母将挂在婴儿床上的音乐船上足了发条，音乐船一边唱一边转了起来，豆豆的眼睛跟着音乐船转着，他发出了“咯咯”笑声。“要不是单位里的那些人硬是劝，我还真不太想去参加这次疗养。我舍不得我们小豆豆啊，我估计我一天看不到他心里就会难受的。”尚洁默不作声地看着电视，没什么反应。尚母注意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是不是不开心？这阵子你是怎么啦？总是这么闷闷不乐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可爱的儿子都不能让你开心吗？你心里有什么事对别人不能讲，跟妈妈也不能讲吗？”“我心里没事儿。”“是不是康凯惹你不开心了？还是晓牧？”“没有，没有，妈，你能不能回你的房间去？我想睡觉了。”“你啊，这种脾气下去该怎么办啊？自己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行了，不管你了，明天我就不来吵醒你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尚母说着朝门口走去，尚洁的眼圈儿一下子红了，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奔到尚母跟前一把抱住她：“妈，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你真的不要生我的气。”“你啊，就是这样狗脾气，我还跟你计较什么呀？”“妈，你在外面安心地好好疗养，多带点衣服走。现在天气变化挺大的，你要保重好自己，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康凯情绪低落地站在北阳台上抽烟，晓牧进厨房拿东西时看见了他，便过去安慰他。“康凯哥，你是不是还在为尚姐担心啊？医院检查出来不是没事儿吗？没事儿就没事儿了，你就不用担心啦。”“可是尚洁她现在的情绪却越来越糟糕，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起来，本来以为有了儿子一家人会过得越来越幸福，想不到却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很累，很难过。”“过了这一阵子就会好的，尚姐她一定也是因为累的，她说她这阵子老睡不好，你想一个睡不好觉那她的脾气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康凯哥，你一定要对她耐心一点。”“我知道，我待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一下自己，我让我妈这两天也暂时别过来了，省得再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所以这阵子就得辛苦你一阵子了，我本来特别不愿意耽误你复习，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没关系的。康凯哥，真的没关系的，你和尚姐平时对我这么好，这种时候我当然要帮你们的。”“我看尚洁她今天也冲你发脾气了，你别往心里去，还有，尚姐和我妈吵架的事情不要跟她妈妈讲，她妈妈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千万不要让她再为了这些事情担心。她明天正好要去疗养，就让安心走，过几天等她回来后，尚洁的情绪说不定就已经好起来了。”“我知道，你放心。”
尚母从尚洁那儿出来，走过厨房时，发现里面有灯光，尚母探头往里看去，便看到了北阳台上的晓牧和康凯。晓牧正劝康凯快点儿回屋，小心着凉，可康凯还想再待一会儿，晓牧一边替他拍打着衣服上蹭到的墙粉，一边推着他往厨房外走。尚母一闪身躲开了，刚才的这一幕让她内心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层。
尚洁闭着眼趴在床上，康凯走到她旁边轻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拿起遥控板刚想关电视，“别关，我还在看呢。”“尚洁，明天我们俩一起逛街吧，你也有好久没到商场逛了。嗳，我们去买个钢琴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学琴吗？买了琴你就可以弹着解闷儿了，以后还可以给我们儿子弹，你说好不好？”“我不要。”“那要不我们明天去逛逛花市？以前你住单位宿舍的时候不是老喜欢买一大堆鲜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