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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擒情记-第4章

小说: 擒情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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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想到这里的时候,上首的秋清晨恰巧望了过来。四目交投,云歌突然间觉得这双清冽的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眼角的余光瞥见乔太尉不露声色地冲着自己使眼色。云歌放下琴,心领神会地起身走到了秋清晨的身边,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斟满了她的酒杯。



秋清晨接过了酒杯,唇角微微一抿:“你也坐吧。”



云歌有些愕然,微一犹豫,还是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没有抬起头来,便听她淡淡地说道:“你随便吃一点。”清冷的声音听在耳中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倨傲,这样的落差让云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元帅同桌而食……他不想要命了么?



秋清晨却没有想那么多,歪过头自顾自地对乔歆说道:“皇上面前我能说得上的话,也就这些。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乔歆笑道:“有你这句话,我这事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来,我敬你。”



秋清晨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你这老狐狸。你早有了六七成把握,还非要拉上我给你垫背……”



“秋帅真是聪明人!”乔歆抚掌大笑:“不过,若是没有秋帅来垫背,我这六七成把握可就说得没有那么满了。”



见秋清晨伸手去拿酒杯,云歌连忙拿起酒壶替她斟酒。酒杯尚未斟满,手腕却被她一把握住。云歌下意识地一缩,衣袖已被她拽了起来。



秋清晨望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这么多伤?!”







衣袖拽了上去,云歌的手臂如同一截嫩藕般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几个人的视线里。云歌想抽回自己的手挣了挣却没有抽出来,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不是因为被女客抓住了手腕,而是因为那嫩藕似的手臂上密密麻麻满是鞭痕。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伤痕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即使他是一个操持贱役的男人。



秋清晨静静地看了看那交织在腻白底色上的姹紫嫣红,不动声色地撩开了他另一只手的袖子。不出所料,同样是满满的鞭痕。她的唇角紧紧抿了起来。隔着一层面具,没有人看得出秋清晨的表情究竟有什么变化。但是笼罩在凉轩里温和惬意的空气却因为她的沉默而微妙地弥漫起丝丝寒意。



云歌低着头,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羞愤而紧绷到僵硬。



王泓玉连忙将随身携带的伤药交给身后服侍的老婆子,让她送了上去。



秋清晨一言不发地拿起托盘上的青花瓷瓶,拔开瓶口的木塞。迟疑了一下,抬手从云歌的头发上取下一枚绾发的玉簪——自己身上没有首饰,用筷子显然是不合适的。



乌鸦鸦的头发沿着云歌的双肩顺滑地披散了开来。云歌咬住了嘴唇,头垂得更低了。



秋清晨用玉簪从瓷瓶里挑出了一团赤色的药膏,轻手轻脚地抹上他的伤口。云歌的手猛然一抖,却没有收回去。秋清晨瞥了他一眼:“有点疼。不过是好药。不够的话,我再让人送来。”



云歌的肩头微微颤抖,脸上已是一团煞白。虽然咬着牙强自隐忍,额头还是渗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



乔歆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而王泓玉的脸上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在军营中,士兵受伤是常事。相互上药自然也是家常便饭。



秋清晨虽然很少出入这种地方,却也知道这种地方的孩子,身上带点伤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是云歌胳膊上的鞭痕还是不可避免地唤醒了她记忆深处一些沉睡的东西。秋清晨放开了云歌的手,只觉得酒意上头,一时间竟有些意气消沉了起来。



王泓玉跟随秋清晨多年,察言观色,知道她已经有了酒意。连忙笑着提醒:“秋帅,明日一早可是要面圣的。万一误了事,可别埋怨小的没有提醒过哦。”



乔歆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也不再挽留,顺水推舟地唤人预备车马。秋清晨拦住了乔歆,“你再坐坐吧,我和泓玉先回去。”



乔歆知道她是不想让旁人看到她们相从甚密,笑吟吟地应了。



秋王两人刚刚顺着曲廊踱上岸,就听不远处悉悉簌簌一阵乱响,一个头发蓬乱的青年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正巧和她们打了个照面。黑幽幽的树影模糊了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他身上的外衫敞着,隐约看去,倒是宽肩细腰的一副好身材。秋清晨有了酒意的人,想也没想就神手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这又是哪个孩子?”



一眼看到处心积虑想要接近的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封绍一时间有点发懵。他不过就是躲到树丛后面方便了一下,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人就到他眼前了呢?



然后他才想到他苦心梳起来的云鬓已经被树枝刮成了鸡窝,他的绣花披肩也扔在了酒桌上……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象女人,只象个假扮女装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秋清晨不耐烦地晃了晃他的下巴,酒香里氤氲着一丝女人家特有的清爽气息一起扑面而来,竟让封绍恍然间觉得似曾相识……



“我……”封绍垂下了头,咬着牙低声说:“我叫菊花。”



秋清晨的手放开了他的下巴,封绍忍不住向后一退,觉得自己的下颌都被她捏得酸麻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大的手劲?



秋清晨还在望着他,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注视让封绍后背直发毛——她该不是看出了什么吧?白天的时候,他在饭铺里,她又离得远,应该不会……



秋清晨身体动了一下,封绍立刻条件反射似的窜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大……大人……”一边暗暗地拧了自己一把,这要紧的关口舌头可得理顺了。真要叫出一声“大爷”来,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命出去?



“大人……”封绍豁出去了,存心要恶心死自己,声音也就拿出腻声腻气的腔调:“大人是不是第一次来啊?让菊花陪陪你吧……大人你陪菊花喝两杯吧……”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她的手臂微微一抖,果然毫不迟疑地推开了他。



“大人……”封绍咬着牙又扑了过去:“菊花的技术是很好的……”



秋清晨这一次推开他时便使出了三四分的力气,封绍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树丛里。勉勉强强站稳了脚跟,抬头看时,秋清晨已经转身离开了。只有王泓玉回身瞥了他一眼,神情间是一团掩饰不住的嘲弄,就仿佛在看一只要吃天鹅的癞蛤蟆。匆匆一瞥便快步追了上去。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花丛的后面。



封绍的鬓边还残留着几滴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假发戴在头上有点痒,靠近脖子的地方又扎得人难受。李光头死命地挠了几把终于忍耐不住,压低了声音央求封绍:“少爷,咱也回去吧。”



封绍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盘子里的小点心,李光头的话也不知听到了没有。他鬓边的花饰已经重新别了两次,还是乱糟糟地耷拉在耳边。领子也已经歪斜了,绣花的披风固执地包住了整个上半身。又带着几分酒气,看上去还真象是一个出入乐楼的浪荡女人。



见他低着头不出声,李光头便有些担忧。他的少爷素来都象只猴子一样,能安静地坐足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是极少见的了,更何况这一盏茶的时间里还没有说话——难道真的是因为月明楼的小倌太漂亮,把自己给气着了?!



李光头还不知道自家少爷解手回来的路上惨遭调戏的事。他琢磨不出封绍的心思。平时看惯了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间在这样的场合里换成了一脸的沉思,李光头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惊悚来得确切。



“少爷?”李光头开始担心了:“你不舒服了?”



封绍把半块没有吃完的点心扔回了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池塘中已经空无一人的凉轩。凉轩里只有两个下人正在忙着收拾,烛光半明半暗,照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有些无端地就有些意兴阑珊。



“走吧,”他率先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我还真是有点好奇乔太尉和秋帅会有什么事要商议……跑到这里来,明显是要掩人耳目嘛。”



李光头没有出声——他的少爷居然能想到这一点,这已经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了。这两个女人一文一武,都是天子脚下的重臣,李光头也很好奇她们俩凑在一起会掀起什么样的大风浪——毕竟光是这两人的身份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封绍喃喃自语:“这个色胚,还握着人家的下巴……幸亏我的名字够恶心……表演得也够恶心……”她的手指有点凉,指腹间发硬的茧子轻轻摩擦着他的下巴时,会让他的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



嗯?够恶心?李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少爷你说什么?”



封绍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安京的人丁醯这位秋帅如何如何,我看也不过如此。见了漂亮的小倌还不是一样露出色迷迷的嘴脸?”而且还是刚解手出来,手还没洗的小倌……



李光头仔细地回忆刚才所看到的情形。



“不太象,”李光头伸手去摸光头,按在了脑袋上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一头乱发,忙又把手放了下来:“我怎么觉得……好象是给他上药呢?别是那孩子挨打了吧?”



封绍跟他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也不想跟他揭穿。斜瞟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光头哥,你别是看人家小倌长得漂亮,动了凡心了吧?”



李光头瞪了他一眼。瞪完了才想到这才是封少爷最最正常的样子:没心没肺、吊儿郎当……至于刚才那片刻的沉思,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了。



回到客栈,封绍胡乱洗了洗就睡下了。



折腾了一整天,原以为挨着枕头就能睡着的,可是不知怎么翻来翻去的,人反而越来越清醒。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帐顶,只觉得有些莫名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涌上了心头——又是那种完全没有头绪的心烦意乱,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睡在意识之下,而他却无法触及。



似睡非睡之间,那个纠缠他数年的梦境又一次出现了。



象以往每一次的出现一样,他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一双赤脚,脚下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滩。他的布鞋就放在身边,鞋边微微有些洇湿了。那是一双很普通的布鞋,青灰色的粗布,帮口衮着一道深色的宽边。鞋面已经有些破损,还沾着一些模糊的污渍。



在梦里,他知道那是他的鞋——可是封绍却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没有穿过那么寒酸的鞋子。还有他身上的衣裤,也都是粗布衣服。不但寒酸,而且还散发着渔村特有的腥咸的味道。



在他的面前,是平缓地延伸下去的海滩。再远,便是一望无际的海。白色的浪花扑上来,又哗啦啦地退了回去。周而复始地描摹着同样的节奏。恬静,却也寂寞。



不远处,一个少女踏着浪花,步履轻盈地朝他走了过来。



她和他一样挽着裤脚,赤着双足。不同的是,她的腰畔佩着一把和她纤秀的身材完全不相配的宽刀。



他抬头看着她的时候,一片炽烈的光线晃花了他的眼,让他看不清楚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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