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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薄媚·恋香衾-第88章

小说: 薄媚·恋香衾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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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连忙应了,急急开了药,令人去抓来煎上,又上前禀道:“皇上,淑妃这药,只能先开一剂吃了试试。但淑妃病势已沉,恐未必奏效。”

唐天霄听得这话,立时皱眉道:“未必奏效的药,你们开来做甚?”

太医犹豫片刻,答道:“皇上可记得上回淑妃低烧时微臣曾提过,淑妃脑部另有创伤,若再受伤或受到强烈刺激,可能会形成极凶险的症侯。”

唐天霄记得。那时她把他气得半死,自己也给太后惩罚得半死,久跪的外伤让她发起了低烧。太医当时便曾提醒,若是脑部创伤引起的高烧,会有性命之忧。

他向太医眯起了眼睛,道:“她那伤,不是早就好了吗?何况,这一向只有她伤别人,什么时候别人伤着她了?”

太医明知可浅媚如今病症,绝对和唐天霄一反常态的压制囚禁有关,再不肯自己担下责任,硬着头皮道:“淑妃的情形,很可能与脑部受到了强烈刺激有关。淑妃身体向来不错,开始发作时应该不严重,只是救治不及时,病情拖宕下来,目前连五脏六腑都已在高烧里受损,实在是……很险。这样的高烧若再不退下,顶多……也就一两日的工夫了……”

唐天霄忽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阖了眼只是双手冰冷。

眼前的一切便渐渐地颠倒旋转,模糊不清。

只有身畔这轻如纸片的女子,忽然间如此真实。

真实却可怕。

仿佛触目所及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她快死了,他将永远失去她。

他不要失去她。

哪怕把她关着,关在密不透风棺木一样的屋宇里,他还是能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他的,就如……他似乎也是她的一样。

虽然他一直在努力摆脱她对他的影响,可这一刻,他不敢想象,若眼前的女子真的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就此碎裂,飞逸,流散,他该去怎样承受那种失去后的痛彻心扉和肝胆俱裂。

他不敢想象,她会因着他的报复和凌虐,就此死去。

他恨她,只是恨她的薄情和背信。所以他关着她,哪怕她在想着别的男子,也不得不恨他恼他怨他。

她必须活生生地感知他对她的爱恨交加,就像他必须感觉到她正活生生地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这一生的苦和痛,他已经承受得够多,绝不想承受更多。

他也承受不起更多。

眼见唐天霄神色极差,唐天祺再不敢离去,也只在乾元殿守着,并悄悄吩咐下去,把被唐天霄调到别处的香儿、桃子先传到乾元殿,帮着照顾可浅媚。

毕竟她们两个服侍惯了,可浅媚的生活习惯和喜好爱恶她们再清楚不过。

但真的过来时,又发现她们能做的事极有限。

可浅媚像一枝被折下的栀子花,静静地躺卧着,憔悴着,枯萎着,一点点地流逝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不会说,不会笑,不会发怒,不会哭泣,更不会去挑剔她们为她换上的衣物合不合她的眼光,她们喂的米汤是不是太过寡淡无味。

当着唐天霄的面,两名侍女不敢哭出声来,红着眼睛用温水给她擦拭沾了灰尘的脸和手。

擦到她放于床榻内侧的那只手时,桃子忽然叫道:“这……这是什么?”

唐天霄抬眼看时,呼吸已是一窒。

早就发现她那只手紧握成拳,却一直不曾留意到,她的掌心里,竟然捏着什么东西。

他看到了眼熟的月白色的缎料,从蜷曲的掌缘处露出。

“浅……浅媚!”

他低唤一声,伸手去取她掌中的东西。

昏迷之中,她的拳居然还能捏得那么紧,仿佛把最后的神智,最后的力道,都放到了手中的那点东西上了。

唐天霄小心地一点一点抠着,好容易才把那褶皱得不成模样的东西抠出来。

月白色的缎料,精绣了比翼鸟长空双飞,连理枝并枝相依,俱给揉得不成模样。

鸟儿的眼珠黑黑的,却给褶痕划过,仿佛正垂落着长串的泪珠。

是放他们两人发结的那只荷包。

他明明记得,他在发现她的“不忠”后,已在一怒之下,掰断了他保存的那把梳子,也把她保存的荷包取下,撕裂,将那漂亮的发结扯成了一缕缕的乱发……

此刻,掌中的荷包完整无缺。曾经撕裂的部位已经被小心地缝好,针脚却拙劣得不忍卒睹。

他解开荷包,慢慢取出里面藏着的一小束黑发。

已经不是结得很漂亮的发结了,只是整整齐齐的一束,用缀着玛瑙珠的红丝带扣着,弯作圆圆的两个圈收着。

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只是细细地混作了一处,像谁嘻哈笑着的大张的嘴巴。

唐天霄紧紧握着那束黑黑的发,忽然之间心痛如绞,痛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身来。

他似看到可浅媚在他大发雷霆后,在人去屋空后,独自一人跪在冷冷的地面上,一缕一缕地把发丝捡起;

他似看到可浅媚一边哭泣着,一边整理着发丝,一根一根地,重新收拾成一束,用抓惯鞭子的手,小心地扣下红丝带;

缝着那荷包时,她也会哭吗?她对女红一窍不通,心灵手巧四个字和她从来沾不上边,更不晓得缝荷包时会给针扎上多少下……

若她如此待他,若她肯让他知道她心底如此待他,他又怎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

可她偏偏什么也不说。与旁的男子亲。亲热。热,极尽狎。昵,与旁的男子诉尽相思,海誓山盟……

却向他冷颜以对,一次次划清界线,决然地抗拒着他的靠近……

太医奉上了煎好的药,不冷不烫,正宜服用。

香儿等人扶起她,努力向她口中喂着;而她只是安静地阖着双眸,纹丝不动地承受苦涩的药汁,然后缓缓地自嘴角溢出。

她根本没有吞咽。或者说,她的病已沉重如斯,失去了吞咽的能力。

唐天霄默默地看着,然后冷冷地盯向一旁侍立的太医。

太医慌张,不断地抹着汗水道:“淑妃病重,或者……或者……先预备下后事,冲上一冲也好……”

暂续鸾胶,冷看风雷激

“后事……冲上一冲……”

唐天霄暴怒,忽然便冲过去,一脚将说这话的太医踹倒在地,森然道:“你们都回去预备下后事,给自己冲上一冲,看能不能转过时运来!如果淑妃好不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四名太医齐齐跪伏于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唐天祺冷眼看着,估量着他们也已尽了力,扬手道:“先滚出去!如果你们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快去多找几名太医商量商量,看有无救人之策吧!”

等他们离去了,唐天祺走近唐天霄,低声道:“皇上,先别太担心,天无绝人之路……”

唐天霄抬眸,打断他道:“你也出宫帮找些名医商量商量,看有无救人之策吧!朕绝不能让她死!”

唐天祺无奈,再看一眼床上那气色不成气色的结义妹子,怏怏地出宫去了。

总算唐天霄对他还留了几分情面,没说救不活把他脑袋也给砍掉。

不过他深信,唐天霄目前最想砍上两刀的,绝对不是他,或者那些太医。

唐天霄慢慢地把那枯干得几乎连美貌都快要尽数失去的女子抱在怀里,从香儿手中接过小匙,从药碗中盛了药,小心地喂她,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浅媚,吃药了。”

可浅媚不答。褐色的药汁从她唇边滑落,滴向刚换上的洁净小衣上。

唐天霄慌忙用袖子给她擦干,低低地哄她:“浅媚听话,快喝药!等你好了,我以后再不欺负你,行吗?”

可浅媚依然不答,她的呼吸细弱而炙热,憔悴得眼圈发乌;往日粉嫩小巧的唇干裂着,泛着死一般的青白。

唐天霄继续哄她:“你若不高兴,可以欺负欺负我,好不好?”

她的眼睛低垂,眼睫干涩涩的,不见往日的扑簌灵动,更不能睁开眼眸,如春水乍暖,那么地悠悠一转,明若宝镜开阖,璀璨晶亮,勾人魂魄。

她从来争强好胜,即便对着唐天霄,也不曾遮掩自己的本性,找尽机会想压他一头。

她该很乐意欺负他;他却后悔,已经包容她那么久,为什么不继续包容她一辈子?

可前提是,请让他知道,她的心里有他,并且满满全是他。

唐天霄哽咽,啜了一小口苦涩难言的药汁,亲上她的唇,小心地哺喂她。

她的舌尖出奇的僵硬,而且凉凉的,不复往日的柔软。

他揽紧她,如往日那般亲。昵地舔舐追逐,慢慢用自己的温热和柔软去唤醒她昏沉的记忆。

而药汁的苦涩,顷刻间四处流溢,无处不苦,无时不苦。

他忍不住便呜咽出声,有滚热的泪珠滴滴洒落,落于她瘦削苍白的面颊。

这时,他忽然感觉出了微微的振动,忙放开她细看时,只见她喉嗓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在吞咽!

他又惊又喜,忙喊道:“药,快,快拿药来!”

香儿慌忙奉上。

他也不用小匙了,自己端了碗喝一口,转头吐哺给可浅媚。

只在这时,他感觉得出,她没有死,也许……也不会死。

她只是睡着了,以一贯的任性和无礼,懒得去理他。

可若他缠得紧了,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亲。昵她,逗。引她,她便也会懒懒地回应他。

也许有意识,也许无意识。

总之,她极缓慢地吞咽着他喂的药。

半碗药下去,唐天霄心头的酸苦愈不可忍,终于忍耐不住,把她抱紧在怀里,竟孩子似地大哭起来。

香儿、桃子深感自己有必要避开。

唐天霄平素里性情虽好,可最近乖僻得很,保不准便因为她们看到了他的失态而心生不悦。

可她们正要离去时,桃子向可浅媚瞥了一眼,忽然指着她惊叫起来。

可浅媚干涩的睫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一滴两滴的泪珠,缓缓地顺着眼角滚落。

她的唇微微地开阖,一下两下,根本没能发出声音。

可仅从那口形,她们立刻辨认出,她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天霄,天霄……

吃了药,可浅媚的高烧至傍晚时略略下去了些,但到夜间却又高了上来,整个人烧得像个小火炉似的。

太医院已乱成了一团,研究了半天,依然只敢开了退烧为主的药来,却都道这样烧下去,能不能捱到天亮都难说。

庄碧岚闻知,也是着急,可惜他的身份尴尬,连南雅意都给扣在宫中一时不得相见,更不敢前来探望这位结义的妹妹了。

不过交州却有位以针灸闻名的大夫正在他府上,遂悄悄荐给了唐天祺。

唐天祺已听得可浅媚病情极险,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管皇室与交王矛盾重重,当即领了那人进宫,只说是自己找来的民间大夫,给可浅媚施了一套针灸术,一时却也看不出什么效用来。

唐天霄并不发怒,沉默地守在可浅媚身畔,平静得出奇。

这种平静却连唐天祺看着都觉害怕,担心他一怒之下,不但砍了太医的头,顺带连庄碧岚荐来的大夫也砍了,急忙带了那大夫出宫,连夜送出京城去了。

香儿、桃子等人一刻不住地为她用湿冷的帕子敷额或擦拭身体,期待能降下些体温来。

可她额上温度虽下去些,身体却依然冒着火一般滚烫,谁也不知道她在这样的烧灼里还能坚持多久。

一时唐天霄立起身,解了衣衫,换了件极单薄的中衣。

随侍的宫人只当他要睡,谁知他竟开了门,径自走了出去,步下丹墀,久久伫立于殿外空庭中。

此时已近中秋,白天尚可,夜间却着实得冷了,穿夹的走在外面都会觉出阵阵寒意直砭肌肤。

乾元殿建得宏伟,前方便是极是空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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