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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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跟着阿诚走在往郎中舍的路上，司马相如发现，阿诚时不时回过头，瞟一眼自己身上的钱褡裢。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直走到郎中舍，拜过户郎中将，领了出入腰牌和下处钥匙，到下处安顿停当，这才回过身，从钱褡裢里摸出把铜钱来，笑嘻嘻地塞进阿诚手心里：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哥，麻烦你为我跑前跑后这许多日子，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拿了好买双新鞋穿，就算小弟赔给你的。”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啊，这个，不好吧，怎么过意呢……”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嘴上推托，手心却紧攥着，死活不舍得松开。凭触觉，他知道这把铜钱足有十二、三枚，心中大乐，嘴上也一下变得亲热起来：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想不到兄弟小小年纪，便如此懂得人情世故，得，以后有用得着阿诚之处，只管说句话！”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小弟今日便正要叨扰阿诚哥呢，”司马相如笑道：“小弟是乡下人，初来这京城重地，以后又要在天子身边当差，不懂不通的地方着实太多，阿诚哥若肯赏光，今晚便给小弟个面子，我做东，咱哥俩去酒肆痛饮几盏如何？”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虽只是个郎中令宅邸的从吏，京城地面却混得很熟，司马相如初来乍到南北莫辨，这酒肆自是由他来挑，他便挑了间雍门里、西市上，最大最好的酒楼，反正酒钱又不用他来出。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酒自然是最好的酒，菜也是最好的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诚的舌头渐渐地直了，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兄弟，想不到你不但人长得好，酒量也着实了得，了不起，了不起！”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其实还是第一次正经坐在酒肆里跟人喝酒，听阿诚赞他，双眼登时一亮，大半碗酒瞬间干得涓滴不剩，旋即皱起眉头，重重咳了两声，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抚着胸口道：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哥莫抬举小弟，小弟脸都呛得红了。对了阿诚哥，你在郎中令手下当差这么久，能不能说说，小弟这郎中，算是什么个前程？”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这郎中么，嘿嘿——酒家，再来坛好酒！”阿诚又要了一坛好酒，连干了数碗，这才眯起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官大官小，要看怎么比了。兄弟不知道，我大汉的规矩，这地方上分成郡和县，县又分成大县和小县，万户以上的大县，县官叫做县令，这个且不去说他；万户以下的小县，县官叫做县长，这县长的秩——就是官阶——和兄弟这个郎中是一模一样，也是比三百石，都是黄绶铜印，每月领三十七石米的官俸。”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在蜀中长到十几岁，寻常见过的官吏，不过亭长、三老、啬夫这样的小角色，便是临邛的县令、安汉的县长，也只远远瞥见过几次，如今自己刚到京城数日，竟能和老家安汉县城的父母官平起平坐，喜出望外之下，端酒碗的手，也不由地晃个不停。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惺忪着醉眼，笑嘻嘻地看着他，不说话。司马相如给他看得有些发毛，赶忙又帮他斟满了酒碗：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阿诚哥，你是不是话才说了一半？小弟可洗耳恭听着呢。”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嗯，好酒，真是好酒，兄弟你也多喝点儿，到了京城，就得学会享受京城的繁华，否则可就算白来一趟，你说是不是？”阿诚喝干司马相如给他斟满的酒，自己又忙斟了一碗：“这个当官的事儿，我可以算作说了一半，也可以算作已经说完了，怎么说呢兄弟，这个官么，是大是小，是忙是闲，做起来又是个什么滋味，我说多少都白搭，你自己穿上制服，挂上腰牌，去宫里干上那么一天，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你，新来的郎中司马相如，说你呢！”未央宫内一座不知什么大殿外的走廊边，户郎中将顶盔贯甲，中气十足地对穿着大红官服，戴着那顶叫做“樊哙冠”的古怪帽子，扛着杆足有两人半高大戟的司马相如吆喝着：“这座大殿的东侧走廊，一共有二十四根柱子，你就负责守在这从北往南数第十七根柱子边上，别的郎中怎么站，你就怎么站，六个时辰一轮换，三天上两岗，明白了么？如果还不明白就去问你们队长，喏，就是头一根柱子边上那个。”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户郎中将走了，留下这二十四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扛着一模一样大戟的郎中，每人守着一根柱子。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学着其他郎中的架势，一手叉腰，一手扶戟，昂首挺胸地站在柱子前。他没打算去问那个什么队长，虽隔了十七根柱子，他还是能隐隐看得出，队长并不太乐意解答他们这些属下的问题。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在卓家桑园里陪文君读楚辞也好，捉蝴蝶打秋千也罢，六个时辰都仿佛一晃就过去似的；可今天这六个时辰，司马相如却觉得比六天还长。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大戟很重，好在只需扶着就行了，饶是如此，等到六个时辰站满，同事替了他下来，他的两条腿，已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身上长的一般。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好不容易咬牙一步步挪过长长的复道，蹭出章城门外，司马相如这才松了口气，饶是十一月的天气，他的背心、胸前，已被汗水浸透了大红官服。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几个布衣百姓从身边走过，不住地回头，投过艳羡的一瞥，司马相如的眼睛也已被汗水模糊，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这不是狗子么？真的是你，我的妈呀！”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一个似男似女，又不男不女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司马相如急忙用衣袖抹一把眼睛，转身看时，青纱冠，青罗衣，却不是当了太监的好朋友杨得意是谁？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原来我走没几天你就动身了，如何却晚了三个月才到？”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的下处，杨得意听罢他陈说，不由地埋怨道。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沉吟不答。盘缠的去向，路途的艰苦，都已是过去的事了，又何必如牛羊反刍般，再翻到口中咀嚼一番呢？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哥，想不到这郎中的官儿听上去不小，跟咱老家的县太爷平起平坐，干得却是卓家门房的差使，嗨，还不如门房呢，人家好歹还能坐会儿，小弟这腿都站得木了。”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兄弟有所不知，这郎中虽说是官，数量却着实多了些，黄金要是多了也只能当生铁卖，何况是官呢？”杨得意安慰地看了司马相如一眼：“兄弟且猜猜，这郎中一共有多少？”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五十？一百？二百？”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听司马相如翻跟头般连着报了几个数字，杨得意摇摇头：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料你也猜不到，一千二百，一千二百个郎中啊，都是跟你一样的官阶。”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一千二百！”司马相如大张着嘴，半晌合不拢：“这皇宫再大，也不需要一千二百个近卫军官罢。”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怎么不需要！”杨得意认真地道：“兄弟今天守把的是高门殿，周遭一百零五根廊柱，每根都要有一个郎中执戟守卫，这未央宫里还有宣室殿、麒麟殿、椒房殿、金华殿、承明殿……，总共三十多座殿阁，还有宫门、复道，你算算，得多少人？除了这未央宫，天子还有长乐宫，还有……我也说不上名字，这样跟你说吧，你这郎中算是体面官，比你们官阶低的期门还有千把，此外还有连官阶都没有的南军，加起来有好几万人呢，要不根本不够数。”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见司马相如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杨得意又解释道：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其实郎中有很多种的，也不都是派来站岗守柱子，天子上朝、还宫、出巡、亲征，郎中都要作为贴身卫队随行，不过郎中分为车、户、骑三将，那些风光露脸的好活儿多半归车、骑二将管，兄弟你被拨归户郎中将节制，说不得就得干些吃力不讨好的埋汰差使了。”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杨得意觉察出司马相如颇有些意兴阑珊，忙宽解道：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兄弟也别太上心了，不管怎么讲，你好歹也是个比三百石的朝廷命官，总好过哥哥我当这丢人现眼的太监。兄弟知道我给支派去做什么？养狗！养天子打猎时用的猎狗。唉，哥哥我跟兄弟你比起命来，真个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了。”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司马相如见自己一时烦闷，竟触动了杨得意的伤心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唉，想这些作甚，自己一个连兵都当不起的山野穷小子，如今当上了有大印、有俸禄的军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不说这些了哥，对了，你早来三个月，有没有可靠的人往老家去？”

　　　　（看小说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