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之不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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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木枝条也全部毁掉。”
瞳诧异地看着沈夜:“你竟然会留下活口?这可真不像你的行事。”
“天道循环、因果相承。我这样做并非出于同情,不过是想要留下‘种子’罢了。”
沈夜的语气很轻巧,仿佛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但瞳却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赴死的决心。
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若这些孩子有朝一日能杀上流月城,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时光如梭,十八年的时光转瞬即逝,砺罂之事已经渐入尾声,从下界却再次传来谢衣的消息。当华月报告有一少年在寻找谢衣之时,沈夜的心中便隐隐有了预感。
快了,快了,当年的种子就要发芽了。
沈夜将初七召到面前,细细抚摸他的眉眼。这个人与他纠缠一生,到如今,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负谁更多一些。但人生就是如此的奇妙,就这样走着走着,也就过了一辈子。
“初七……”
“属下在。”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夜突然觉得累了。眼前的初七只是一个活傀儡、一个听话中心的属下,却不是那个与他纠缠不休的谢衣,更不是那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初七!纵使他与他相伴走过如此漫长的时光、走过神农祭台那长长的台阶,但他深爱的那个人终究回不来了!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我贪心了。像我如此罪孽深重的人,不该要求得太多……
生灭厅中有记载,神女墓中有一三世镜,触之可获前世记忆。若是初七去了,只怕会忆起往昔种种,重新成为谢衣吧?到时候,他一定会立刻离开,再也不回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
流月城必将毁灭。若是谢衣能够在这之前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一番思索之后,沈夜轻轻地推开了初七:“去神女墓,带回昭明剑心。”
几日之后,乐无异一行四人杀上流月城,其中,没有初七的身影。
当巨大的石块纷纷落下,整个流月城即将分崩离析之时,沈夜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大殿的路上。他的脚步踉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然而这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归宿,也注定要由他一人完成。
只是,心口的契约疼痛无比!
那是他与初七的契约!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而这灼烧一般的疼痛明明确确地告诉了他: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初七死了!
沈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无尽的苦涩与悔恨涌上他的心头。
他终究是后悔了。
一个人的道路实在是太寂寞,如是初七……
“叽叽————————!”
一阵尖利的叫声打破了沈夜的思考,那叫声宛如杜鹃泣血,在空茫无垠的苍穹中不断回响。
一只偃甲鸟如同利箭一般飞速而至,它的嘴中叼着一柄残剑。
是忘川!是他赠给初七的忘川!
沈夜欣喜地抚摸着那柄残剑,将它紧紧地按入胸口。
初七,你我终究不再分离。
——正文,完——
☆、番外1 当时只道是寻常
流月城七杀祭司瞳最近很困扰。
其实生活中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心魔砺罂整天呵呵呵地和矩木不离不弃,大祭司沈夜依旧心思莫辨喜怒无常,活傀儡初七依旧神出鬼没沉默寡言,自己的蛊虫依旧鄙视自己投喂的伙食……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
被一个小鬼给缠上了。
瞳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沉默地看着那个孩子在自己的宫殿里跑来跑去、进进出出。
“我说,你……”
“什么什么!瞳大人有什么吩咐!”
瞳刚发了个声,那小孩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瞳突然说不出将人赶走之类的话了。
“……没什么。你帮我把书桌上的笔拿来吧。”
“好的!瞳大人!”小孩儿的眼睛更加明亮了。明明是被使唤着跑腿,小孩儿却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兴奋,三步并作两步,从宫室的这边冲到宫室的那边。
说起来,这也是瞳自作自受。那天他向往常一样从大祭司殿里往自己的宫室走,那是一条早已走过千百遍的道路,瞳从来都是目不斜视地走完的。那一天,却鬼使神差地向旁边的小巷子里望了一眼。也就是这多看了一眼,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瞳看到那小巷子里倒着一个小孩儿,瘦巴巴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个小虾米一般,可怜极了。当然,瞳并没有动所谓的恻隐之心,他只是从那孩子的身上闻出了一股死亡的味道,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死亡的味道——这让瞳男得地提起了一丝兴趣。
事实证明,瞳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这个孩子果然和别人不太一样:流月城中的居民受寒气和浊气侵蚀,身染恶疾,手脚都会逐渐溃烂、痛苦地死去。这个孩子却不太一样,他的身躯完好无损,内脏却在腐烂消亡。而当这种腐烂从内部逐渐渗透到外表,侵蚀了小孩儿的眼睛的时候,便是这个他的死期了。
瞳见到小孩儿的时候,他已经双目失明,离死亡不过一线而已了。
看在这个小孩儿如此特别的份上,瞳难得好心地将人给捡了回去,替他更换了偃甲的内脏,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只是需要一个特别的试验品。】瞳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但显然小孩儿并没有一丝一毫作为试验品的自觉!他会将整个七杀殿打扫得一尘不染;他会将瞳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他会将瞳所有的蛊虫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并且贴上名牌,而在那之前,它们都被胡乱地摆放在试验台上并且每天都会被叫成不同的名字……总之,这个小孩儿相当地粗鲁、无礼、不可理喻!
【我得想个办法把他赶走。】瞳每天都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你的宫殿,不是他的宫殿,再这样下去,你就没有任何的私人空间了。】
“瞳大人,我最近刚跟人学习了一种按摩的手法。今天让我来帮你按按吧!”
常年疼痛的腿部关节处传来一股压力,整日僵硬麻木的肌肉得到了有效的舒缓,那种舒适的感觉几乎让瞳□□出声。
【算了,今天就让他留下来吧。明天,明天我一定赶走他。】
于是小孩儿就这样留了下来,日复一日,终于,瞳再也没想过要把他赶出去了。
小孩儿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心言。
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心言是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即使彼此之间没有语言的交流,也能够了解彼此的感情,心意相通。”
对于这种唯心主义的思想,瞳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他立马反驳道:“人类的确可以通过各种途径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比如视觉、味觉、听觉、触觉……但要是需要准确无误地了解另一个人,就必须要有语言和文字。眼睛又不会说话,两个人只是对视的话怎么可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这种时候,心言总会温顺地笑着:“是的,瞳大人。”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瞳,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似乎不过转眼之间,小孩儿便已长大成人。开始的时候才刚到自己的大腿,现在,却已经几乎和自己一样高了。在这样长的时光中,谢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初七终于是留在是沈夜的身边,烈山部的族人逐渐迁徙,流月城也将要迎来它的终结……
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唯独心言的那一双眼睛永远不变。每当瞳回过头去的时候,总能望见心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似乎就该永远如此,但瞳却忘记了,心言的恶疾从未被治愈过。
当心言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瞳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紧张、焦虑、不安、难过……那么多那么多的情感混杂在一起,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自己的心脏猛地揪紧,疼痛得几乎窒息。
心言。
心言!
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心言!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瞳带着心言,第一次离开流月城、离开无厌伽蓝、离开一切有关责任和工作的事物。他走了七天七夜,废寝忘食地寻找着最珍贵的偃甲材料、最奇异的蛊虫和最明亮的眼睛——他要用这些东西将心言留下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一个月之后,瞳回到了流月城,而心言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一名名叫十二的活傀儡一直跟在瞳的身边。
一生相随。